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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对越自卫反击战老兵的战场回忆录(上) (2009/7/18 21:48:54) [发送到微博]
 一 和平年代 天清气郎

    我原来是陆军第1军第1师工兵营舟桥连75年广州籍的老兵,住在浙江省杭州中村。部队的前身是贺龙元帅领导的红2、6军团,发源于湖北洪湖地区,参加过2 万 5千里长征,抗日战争时期为八路军120师358旅,解放战争时期为西北野战军第1纵队,从保卫延安到解放大西北。全国解放后,又赴朝参加抗美援朝战争。部队共打出来180多名共和国的开国将帅和全军学习的典型 "硬骨头六连"。

    我们的军长叫张治银,师长李光善。我们的连长叫樊秋阳,指导员陈中原,排长李干强。我所在的班为1排1班(又叫码头班)。

    我在1师服役已经了4年整(当时的兵役期为2年)津贴费从第1年的6元,第2年的7元,第3年的8元,第4年我已拿10元了。第5年15元,到第6年及以后就全是20元了。当时我们每天的伙食费标准是0。45元,由于国家还很穷,就这每月13。5元的伙食标准在我国还有许多地方还远远达不到。

    在部队这个大家庭里,人员来自五湖四海,其组成人员95%以上来自农村,少部分来自城市,更少数的是高干子弟。

    当时的城乡差别以及观念上的差别很大,城里人比农村人有优越感,可是在部队,我作为城市兵却一点都没有体现到,反而成为一种无形的隐忧,你干好了吧,他们会认为你这小子爱出风头,喜欢表现自己,如果你干的不好,他们又会说城市兵怕吃苦,小资产阶级思想严重。甚至有的干部就是不太愿意接收城市兵到他的连队,不好管理。

    不知连队的领导出自何种考虑,在以重活累活出名的码头班里,城市兵的比例却高的出奇,占了一半。

    我来自广州市,冯学文、于奇贤来自南京市,吕浪平来自浙江金华市,孙舰这小子来头可不小,他来自杭州市,他老爸时任海军司令部作战部的部长,当过彭德怀的秘书,他老妈任浙江医科大学的副校长,我师赵副师长还是他老妈的部下,当然了,也是孙舰当兵的背景人物。

    5个人都是高中毕业,由于文革的原因,大学已经停办,在部队已经是最高学历了,就是咱们这个班,最终以过硬的军事技术的优异成绩荣立集体三等功。

    政治可以吹,大道理更可以吹,那都是些软指标,但军事技术,你能把码头吹起来,能把手榴弹吹到50米以外爆炸?

    如果没有平时大强度的刻苦训练,能拿到一连串优秀的成绩单吗?

    驾设码头---我们的专业,4个人扛的钢粱,我跟李秀康2人扛起就跑,节约出一半的人手去做别的动作,顽强、团结、协作的作风练就了过硬本领。

    共同科目---实弹射击,副班长怕魏少群个人成绩会拖全班的后腿,考核前向我交代,给魏少群的靶上打一发子弹,我只在自己靶上打了9发子弹,靶上还上了 82环。投弹,考官一见我们班上就会说给1班优秀得了,我们扔出去的手榴弹基本上不会掉到地上才爆炸,一般都会飞到50米以外在落地前爆炸。

    就是咱们这些每天乐乐呵呵、爱玩爱闹的稀拉兵,思维聪敏,敢说敢干,特别是在关键时刻敢冲上去!

    二 风云突变,紧急支边

    1978年底,在中国的大地上,发生了2件重大的历史事件,一是以华国锋主席为首以叶剑英、陈云、邓小平等人组成的党中央召开了党的11届3中全会,全会决定:1是结束了长达10年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2是停止以阶级斗争为纲这个误党的纲领、3是把党的工作重点由以政治斗争为主转移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上来。而第二件就是越南公然出兵侵略柬埔寨,并占领了柬埔寨的首都金边。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曾经是"同志加兄弟"的越南,竟然敢向我国大打出手,中越关系急剧恶化。

    12月底的杭州,天气寒冷,每天晚上,我们都是穿着大衣去2团的操场上和步兵们一起看新闻记录片。

    画面上记录的是越南士兵大批大批地驱赶曾经与越南人民并肩作战的中国华侨,抢走他们的财产,用木棍、石头追打他们,他们哭着头还流着血跑回中国一边。越南士兵干完坏事还对着镜头面目可憎地在拧笑。最后发展到挖走我国界碑、侵我国土、枪杀我边民和边防战士。

    在一桩桩、一处处、一摹摹激起我们怒火中烧、奋恨难平、简直是太欺负人了!不狠狠地教训教训他实难出这口恶气。

    就这样,教训越南保卫祖国的历史重担就责无旁贷地落在了我们这一辈年轻军人的肩上。

    1979年的1月初,副总理邓小平出访美国,这位人民解放军的总参谋长,顺应军心民意,终于下决心采取军事行动了。

    指导员陈中原急匆匆从师司令部赶回连队,马上召开全连动员大会,宣布中央军委的重大决定:为了支援边境,决定抽调战斗骨干充实南疆。条件是:一干部不要、二新兵不要,名额10个人,情况紧急马上落实。

    哇!机会终于来了,全连没有一个人不写请战书的,最后血书也出现了。在这几天是热火朝天,群情激昂,由于谁都不知道紧急支边具体会去那里,加上传言太多,出师总得有个名分吧,最后就定名为"援柬抗越"。

    1月9日,终于有结果了,在全连军人大会上,连长樊秋阳宣布10名支边老兵的名单,我被光荣地选上了,10人偏为1 个支边班,我被任命为副班长。

    第2天,同在工兵营机械连当兵的广州老乡伍少强跑到我们连队,对我说:我就要上前线了,我是专门过来向你道别的,我说:不用道别,我也要上前线,他还不相信,最后确认我不是开玩笑后,非常兴奋,说:我们同在一个广州家用电器工业公司,一同在民兵训练中认识,又一同参军,现在又一同上前线。他关切地问我的组织问题解决了没有,我的组织问题已经通过了。我回答说:还没有,不过我想很快就会解决的,两个老乡相互鼓励一下对方就各自回连队作出发前的准备去了。

    准备其实很简单,一个行军式的背包,一个工作式的提包,加上一个战斗式的挎包,三包一身绿,随时可以上路。

    1月11日,连长樊秋阳来找我谈话,充分肯定了我这4年在连队的表现,尤其赞扬这次在关键时刻能冲上去的英雄气概,表示愿意作我的第一入党介绍人,让我立刻填写"入党志愿书",我们班副班长程炎周作为我的第二入党介绍人。党支部通表大会很快就一致通过。

    晚上,营长代表上级党委找我谈话,提点希望什么的,大约一小时后,指导员陈中原通知我,你被批准为中共预备党员。

    1月12日,连队组织欢送宴会,还喝了不少好酒,副指导员何小光在欢送会上代表舟桥连党支部朗诵了一首诗:《一支心中的歌》-----献给援柬抗越的十名战友

    回到班里,参加最后一次在连队的班务会,全都是一些赞扬和保重一类的话语,明天就要离开老部队了,离开一起生活一起捣蛋的老战友了,不免心中有些感慨,当孙舰送给我礼物时,则双双抱头大哭。这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战友多年的深情,挥泪拥别,在场的许多战友都一起落泪了。

    1月13日一大清早,全连列队敲罗打鼓欢送我们10名支边老兵,大家互敬军礼握手后离开了连队。到营部集中,与其他20人会合,由机械连的一个排长带队(他负责把我们移交给新部队的)。然后乘车从中村出发,来到杭州火车站,这里全是军人,主要是出征的,也有送别的。战友们互相拥抱,互道珍重,军号吹响,我们上了军列,孙舰在人群中再一次含着眼泪向我挥手----老广保重啊!

    军列徐徐开动,离开了美丽的杭州,向西南开进。

    闷罐子军列一路向西南前进,每到达一个大站,列车会例行拐进专门的道叉进入兵站。

    在站台的地上,摆满饭菜,带队的排长先下车,去车长处领取分配的位置,然后跑回车箱,向全车箱的军人宣布所分配的位置,吃完饭后不要跑远准备上车等要求。

    老兵们呼的一下下了火车,冲到饭前,挖上饭菜,三爬二下就把饭吃完,把碗冼好、上上厕所、在列车旁溜搭溜搭,一听到吹号声又一个个窜上列车,火车又上路了,干净利索。

    一路走了几天,天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军列基本上没怎么停车,可能是别的列车让行吧。但到了贵阳站,列车却停了好长一段时间,我们探出头去看,哇,铁道上多少股道叉上全是军列,除了兵列外,还有许多大炮、坦克、车辆,这是我头一回见到这么多的武器装备。场景非常壮观,又同向一个方向,那些铁路工作人员跑上跑下作疏导,忙到气喘喘的。

    军列大概走了五天五夜,来到了入云南昆明,昆明就更热闹了,站台上、公路边、空地旁、所有地方绿压压的一大片全是军人,大炮、坦克、军车遍地都是。

    我们是晚上到达昆明的,我们一下火车,马上被安排上了一辆小火车,这小火车很小,路轨和车箱大约是大火车的一半,所以不能睡了,只能坐著,据说这条小火车铁路是当年法国人修的,从昆明一直通往越南的首都河内。

    小火车走了几个小时,到达宜良,我们下了小火车,又被军车拉到了一个军营,营房的主人己经上了最前线,只留下少数留守人员专门负责接待我们。营房空空的,但很整洁,我们不用打扫打开背包就可以睡觉了。留守人员为我们做饭烧锅炉,我们又可以好好地吃上顿安乐饭,洗上个热水澡,睡上个安稳觉。

    来到宜良几天,我们都没有什么事可做,只在营区内走走看看,按规定,谁都不能外出。

    从宜良向南约20多公里就是有名的路南石林风景区、电影《阿诗玛》的故乡,我想在这个非常时期谁都没有心思去看风景了吧。

    后来陆陆续续又有其他的支边部队赶来这所军营,军营里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把整个军营住满了。最远的北京、济南军区的兵都有。

    大约过了个把星期,新部队的人来到军营,先是与送兵的干部们交接,移交档案和人员名单,最后的一道手续是办理人员交接,老部队送兵干部点名、出例站成一块块,直接就分到新的连队,新部队接兵干部清点无误后向送兵干部签收。仪式结束。最后送兵干部向老兵们致军礼后含着眼泪默默离去,老兵们也含着眼泪向老部队的最后一名老战友挥手道别。

    我们10人被分配到11军32师工兵营舟桥连。接我们的是副连长张绍清。

    第二天一早,我们按新部队的作息时间和要求生活,由于大家都知道来这里的目的,不用太多的动员教育很快就进入角色。

    军车拉来了很多的作战物资,马上分发到每个人手里,副连长张绍清要求我们作战前适应性训练,就是穿上棉军装、打绑腿、穿防刺纲板胶鞋,背上背包跑步爬山,作山地作战的强体能训练。

    直到79年2月9日,这天是农历新年,因为要准备打仗,只是随便加了几个菜就算是过大年了,更没有休假。

    还是在春节期间,我们又乘上小火车向南开进,经过开远市来到了蒙自县,再乘汽车来到14军42师的营区,到达了我们这次千里迢迢历时20多天紧急支边的目的地,追上了先我们早到这里的新的作战部队----陆军笫11军32师,我们立刻被补充到工兵营舟桥连。

    三 战斗打响、配合作战

    新连队只作了个简单的欢迎仪式便马上投入战前的准备工作。

    32师原是一支乙级部队,师长姚永富、政委曲明耀。我们连长胡东年、指导员李廷忠、排长吴学珍,我被安排在二排六班任副班长。因战事原因,79年1月 12曰接到军委扩编的命令,32师一下子升为甲级部队。32师很多76年的老兵已提升为排长,当我们这些75年76年的老兵作为战斗骨干补充进来之后,战斗力大大提高。

    可能是扩编的原因吧?32师作为昆明军区的预备队放在蒙自,而11军31师则作为主攻,己进入攻击位置。

    在蒙自有一个军用机埸,每天不间断地升降各种纤击战斗机,在我们的头顶上飞出飞进。机埸周围许多高射炮昂扬炮首,许多地对空导弹直指天空。

    在军营的一角的一排营房四周拉上铁丝网,还在修建及加固,是为了以后关押战俘的。我们已进入作战的最后准备阶段,学习越语喊活,制定立功计划,学习战埸纪律(其中就包括不得记录作战经过等等。)学习战埸自救、互救知识等等。为便于包扎,从营长到战士都清一色埋了个大光头。

    由于我舟桥是重型装备,在战斗中起保障作用,但是在山区作战就不一定发挥作用,为此,连长胡东年让我给全连讲一课,题目是"战地急造军桥"。我和连长找来一些木料先行花了半天时间做好一个军桥模型。连值日官一排长夏国强集合全连,然后非常正规地向我敬礼:报告教员同志,全连集合完毕,请你上课。我赶紧还礼并说不不不,怎能让干部向战士敬礼。桉照条例,还是下口令:上课吧。是:再一次互敬军礼:坐下。

    我用在1师学到的知识,从红军架设的笫一座军桥开始,简练而又系统地把军桥在战斗中的作用、地位、架设方法、战场取料、使用、维护到最后炸毁讲述了一遍。不知是不是我是一个老兵,又刚从一师补充进来,给点面子吧,全连都听得非常认真,最后胡东年连长还大加赞赏地表场了一番:这就是1师老大哥给我们送来的战斗骨干。接下来带领全连到事先架好的军桥模型进行实地教学、讲解。师宣传科的摄影干事陈刚还拍摄上课的全过程。(真得没有想到,在以后的战斗中居然真的用上了,只不过是在敌人的炮火下进行架挢。)

    任务很快就明确下来了,我师攻击的对象是越军316A师,据称这是越军的王牌部队,自组建从来才输过一仗,傲气十足。我军的作战方针是:集中优势兵力大胆迂迥穿插,集中优势兵力打纤灭战。我们是以2个师又加强炮兵、坦克部队以及空军支援,务求全纤这支敌军。

    当时在云南战区的两军阵营是,敌一线只布署了地方军、公安团,野战部队靠后。我军也同样以地方部队的军分区、守备师放在一线,野战军稍稍靠后。

    到了2日14日,我们的装备全部到齐。以单兵为例:

    一枝枪--冲锋枪或步枪100多发子弹--4个弹夹 4个手榴弹---1把工兵铲、1个防毒面具、2个急救包、10多斤大米、2斤饼干、2块压缩干粮、2块咸菜头、1支防蚊剂、1瓶净水剂、1个水壶、1件雨衣、1张吊床、1个挎包内装饭碗、牙具、毛巾等,我还另外装多了10多发子弹。我还加上一个爆破提包内装60发雷管、雷管钳、导爆索、拉火索、导火索等等,背包就不计了,每人向当地老乡买了1把匕首挂在腰上。总之,身上挂满了带子负重几十斤。

    2月15日,全连正在装御作战物资,其中有一卡车的炸药、开山刀、工兵铲等工兵器材要运送给前方的96团特务连工兵排,指导员李廷忠不放心让新兵押运,就把我找去,并让副班长毛乔昌把他的冲锋枪及子弹袋交给我,交待把这卡车物资送达的地点、交给某某参谋、路上不许停留,完成任务后立即归队。路上万一有坏人抢车或什么突发事件,可以开枪射击。

    我与司机两人开车离开42师的营区,这是我1个月以来第一次离开军营到外面的世界,公路的两旁木棉树开满了木棉花,广州人称之为英雄花,红彤彤的,地上掉下很多的花朵,真是鲜花铺满大地。

    路上几乎没有见到什么人,这时节己是南方的春天,地里面也没见有人干农活。走了几十公里有条叉路,一下不知走那条,唯有把车开慢找当地人问路。走了不远来到一个公社,只见在公社的广埸上有很多上了年纪的人在那里干活,做木箱,旁边己经做好堆了好几层高。地上还堆着很多的木扳什么的。

    我下了车,走过去问路:老乡,去什么什么地方怎样走,他们指着我们车头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就是了。看来我们没有走错,我很礼貌地感谢了老乡们,顺便问问他们:你们生产这么多木箱是装什么用的?他们的回答吓我一大跳:我们做的是棺材。棺材!我差点没喊了出来。老乡见我一脸鄂然的样子,又补充道:这是埋烈士用的,其他几个公社都在赶做呢。

    棺材,我并不陌生,在河南省住在老百姓家中就见到过,但都有特定的款式,一头大一头小,样子还梃恐布的。而眼前这些木箱,怎么看都不能与棺材连系在一起,充其量只能用来装火箭弹什么的。这码得高高称为棺材的木箱与路边盛开的英雄花怎么就这样的不协调。棺材就意味着死亡,烈士就意味着牺牲,现实是这多又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这是我平生笫一次见到那么多的棺材。俗语说:不见棺材不流泪,我见到了那么多的棺材,泪到没流,但心里真的是害怕了,真怕以后有一天把我也装在其中一个箱子里,战士变成了烈士。

    不敢想太多了,任务还没完成,我立刻上车向前开进,赶到96团驻地,找到某某参谋,经清点,少了2捆伪装网,不知是丢了还是没装够,拿上签收条我们驱车回到了蒙自。

    2月15日的晚上8时,全营集合,教导员传达了中央军委2月12日发出的《对越自卫还击作战的命令》,随后干部们还看了内部影片《巴顿将军》。

    2月16日下午4、30时,师直部队集中在42师司令部礼堂,由师副政委传达一份用飞机送来蒙自的中共中央文件[中发1979、11号《关于对越作战的决定》]文件于1月14日制定。中央指示:16日传达到党员,17日传达到群众。我32师因参加作战,今天就传达到全体军人。

    2月17日一早,气氛明显不同与往,连以上军事干部集中到师司令部开会,政治干部集合连队在等待什么,这时,只见连长胡东年气嘘嘘地跑回连队,向全连报告一个重大消息-----我军全线反击于今天6时打响,从广西、云南两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我11军31师也与敌军接上火了,并攻破敌人的笫一道防线。顿时,全连立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终于可以出出这口恶气了。

    连长继续宣布:我们32师接到军区的命令,由预备队转为攻击梯队,马上投入战斗。下午2时出发,直奔金平战埸。我们连的具体任务----1是桉舟桥原来的专业继续作工程保障工作,2是担任师三大机关的警卫工作。

    师后勤部给我连下发了30支全新的56式折叠式冲锋枪,我分到一枝,为了这批新枪,大家还争了一轮,谁都想拿到一枝,拿不到的还发了一通牢骚。战事时期,那有那么多的民主,领导说给谁就给谁,谁也别争。

    下午2时,32师出发,由汽车22、23及51团装运步兵,以摩托化开进,向金平战区推进,工兵营作为笫3批车队出发,到了晚上到达卡房矿山,。由于工人群众己经传达了中央文件,对我师路过给予了极大的方便和援助,晚上就宿营在卡房。

    2月18目下午,部队抵达金平边防14团的驻地。我因车辆故障,修了一段时间晚上9时才赶到。

    在团部的大礼堂里,己改为临时战地医院,营区四周架满了双管的37高炮,礼堂主席台的正面写着"生命不息、战斗不止"8个大字。地上躺着一大批伤兵,有的在哭、有的在叫、有的在喊、还有的在嚎叫。听到叫人心寒,撕心裂肺。为什么战前动员时侯一再强调"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喊不叫"答案这下很清楚了。

    问过那些医生、护士,这一大批的伤员是最轻的,没有伤到要害,没有生命危险,重伤员全部都转运到条件好的野战医院去了。不一会,又有伤员抬进来了,医生立刻过去给他止血、包扎、抗休克、抗感染,做完一个又去做另一个,忙得满场跑。女医生、女护士、女卫生员的白大挂、军衣上沾满了血,全是伤兵的血。

    我们跟伤兵交谈得知,他们是边防守备部队的,是在2月17日凌晨笫一波和第二波及以后的进攻时负的伤,牺牲也多,进攻不是十分顺利,进展缓慢,敌人的工事十分坚固,喑火力点很多,也不知从那里冒出个火力点,打倒我们很多人,地雷也很多。有的伤兵是79年才入伍的新兵,以云南、四川人居多。

    19日早上吃完早饭,全连在空地上坐着等待出发命令,突然,哒、哒、哒几颗子弹擦着我的耳边飞上天空,把我吓了一大跳,耳朵内嗡嗡作响,当我回过头看,一枝冲锋枪叭的一声摔在我的屁股旁,枪口还冒着青烟,身边七班的副班长向后仰躺在地上。我对着他大声喊道:你差点打中我了。这时,只见他脸色铁青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我把地上的枪捡起来,退下弹夹,拉不枪栓,把枪膛里的子弹退出来,勾动扳机,再装上弹夹,关好保险,把枪还给他,他接枪的手还在哆嗦,他也吓得不轻。这时,连长听到枪声跑过来骂道:你怎么会让枪走火的,要是打到人看我怎样收拾你。并向全连喊道:都把枪的保险关好!

    也就在同一时间,2名女卫生员抬着担架气嘘嘘地跑到我们面前,关切地问:有没有打伤人?我们忙说:没有,是枪走火了。她们说:她们医院就收到几个被自已战友的枪走火打伤的伤员。看来女兵们的训练也不错,动作挺快嘛。

    走火的副班长是76年的老兵,都是笫一次上战埸大家都很紧张。这时,我深切地体会到死神随时都会降临,我差一点就成为烈士。

    任务下来了,由于工兵营为技术兵种,没有直接攻击任务,只是配合步兵作战,所有的器材装备都不带上,放在金平,背包也不带,轻装上阵。汽车排、机械排留守金平。

    下午4时,我连乘车与大部队一起向边境进发,由于从驻地到边境前线没有公路,为便于炮兵进入有效射击阵地,临时修了一条急造军路,又窄又险,非常难走,加上大批车辆、火炮、装备、人员挤在一起,基本上是挪动。绿压压的一大片全是作战人员,埸面极其混乱,为不影响战斗,只能让步兵先行,我连约下午6时才到达前沿阵地。

    在前沿阵地上,我122榴弹炮沿我国境线伸延排开,上下错开排成几行,不断的向越方轰击,咣、咣、咣一排排炮弹射向敌阵,万炮齐发,地动山摇,电光雷鸣??地打炮,真过瘾、真解恨呵!看你他XX的还敢不敢向我们的人扔石头!

    当车一停下,我的战友们一个个跳下车,旁边的大炮不停地在吼叫,我还没来的及下车,只见一个干部跑过来问驾驶员:他们下车以后你的车还有什么任务?回答说:没任务了。干部又说:那好,你把那8个烈士拉回去。我顺着干部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站着10多个民工,地上放着8副担架,担架上躺着8具用塑料袋装着的烈士遗体。我跳下车去集合去了,但还是本能地回过头看看那8个烈士,他们跟我一样年轻,怀着满腔热情来到部队,一小时以前在执行进攻命令时在攻击战斗中不幸中弹牺牲倒下,就这样让民工抬了回来,心里很不好受。还是我军大炮的轰击声,象是向烈士鸣炮致敬,也是向敌人讨还血渍,使人安慰了许多。

    晚上11时,我营接到命令,配合步兵攻击前进,当后勤供应,每人背一箱子弹,送到十里村(苗拉寨)。开始都是扛在肩上,走不多远,又慢又累,不知谁发明了这个方法,就是把绑腿解开,用绑腿的长布当绳子,把子弹箱捆成背包型状,再背在背上,那可轻松多了,又可以解放两只手,手又用来拿枪。

    我们跟在步兵94团后面一段距离,前面的步兵与敌人干开了,枪声响彻夜空,有时打的非常激烈,有时又疏落下来,炮弹在天上飞来飞去,先听到彭彭彭的发射声,一会就听见嘘--嘘--嘘的长音,接着就是轰隆隆的曝炸声。

    前面是打打停停,我们是走走停停,前面的情况看不见,天很黑,也不知所在何方,只听到激烈的枪炮声。突然,前面传来口令:往后传,子弹上膛准备战斗!哗啦一拉枪栓,紧跟着后面是一片哗啦啦的子弹上膛声,比口令还快。我们弯着腰向前进,枪口指着前面交战方向,手指扣住扳机,一有动静立即开枪。

    前面的枪声疏落了很多,慢慢停了下来,这时又接到口令:往后传,停止前进,原地休息。大家哗的一下,都坐在地上,靠着子弹箱躺在了地上。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前面只有零星的枪声,当大家都在纷纷打听为何不进的原因时,前面却传来了原路返回的口令。

    只见何营长也背着一箱子弹,带领我们往回走,大约到凌晨2时左右,我们又接到命令,继续接原路线返回前方,把弹药送到另一个地方。

    这次我们是翻山走的,翻过几座山于天亮时来到一个村庄,村庄下面有一条小河,小河的对面就是越南,在越南那边枪炮声打的很激烈,由于不知应该向那里走,只能在村庄的山背后停下来休息。

    指导员李廷忠带领四班前去侦察,了解一下前面是怎么一个情况。这时,老百姓为我们送来了饭菜,我们是又累又饿,加上处在战斗进行当中,很快就把饭吃完。指导员和四班也回来了,对面是我军另一支部队在作战。这时传来命令,把弹药送到10多公里以外的地点。我们又背上子弹,翻山,还是翻山,翻过几座大山,直到下午才达到一个苗家小山村,老乡们非常热情,我们又是在老乡的家中吃的晚饭。

    休息一会,我们接到命令,命令我们与民工队伍汇合,把弹药送到步兵阵地上,我们背上子弹向前推进,前面94团正在攻打西缕楼,又是一阵阵激烈的枪炮声,一会猛烈,一会疏松,一会又非常激烈,一会又零星枪响,战斗慢慢结束了,战果也传回来了,我94团歼敌200多人,但也付出很大代价,一营教导员邓汝良同志阵亡,许多烈士也抬了回来,伤员也不少。我军还抓了一批俘虏,其中有一个还立了功,是他带我军去挖出5具火箭发射器和火箭弹。有的越军俘虏在押送途中逃跑,被我军及民兵打死了。

    班长陈阳带回指示,今晚我们配合94团向前打纵深,跟随步兵前进,并负责一个骡马大队的保卫工作,达到阵地后,把弹药交给步兵后就直接参战或转为救护队。

    部队又出发了,还是走了很多艰难的山路,来到了一座大山处,与对面大山上的31师形成了钳状型,实施打击敌316A师,那边的31师的打的非常激烈,我这边的96团94团也打开了,整个山谷一片轰鸣,枪炮声响砌夜空,火箭弹雷鸣电闪。向前冲的部队越来越多,差不多全挤在一团,为此,我们这支运送队伍又暂时休息,让步兵先过去,接着又是一波又一波进攻。

    前面先是打的很激烈,后来渐渐停下来了,只有零星的枪声了,这时,天也亮了,已经是2月21日了。我们不知是进还是退,这时候,副营长苏万有传来命令:前面的战斗结束,打纵深停止,我营按原路线返回金平。(后来才知道,遭到我军猛烈打击的敌316A师顶不住了,跑了。又有一种说法是敌316A师被他的上头急调去坩塘救被我13军围歼的敌345师去了。)

    因为联系中断,工兵连还继续向前走,已经追上步兵了,机械连还向我们返回的方向来,碰上我们才往回走,后来通过电台才把工兵连调回来。

    我32师95团配合50军149师攻打沙坝去了。

    在这3天3夜的战斗中,我们走了几十公里的山路,没有睡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全是汗水,我的双脚全打了血泡,许多战士实在是走不动了,掉队的很多。有的躺下以后,就根本起不来。我们几个人是硬把他拉起来,拖着推着走。我自己都累的很,很难帮助别人拿东西,我本身付重就几十斤。有的战士比较弱小,身上付重跟我们一样,真的实在走不动了,就干脆滩倒在地上。战前动员时还特别指出:有的同志,他不一定怕流血牺牲,但他怕苦怕累。当时,我们还不服气,总认为,死才是最可怕的,还有什么比死更可怕的呢?现在才真正的亲身体会到了,苦和累的滋味真的很可怕!

    我是副班长,负责在后面收容,有个新兵累的很辛苦,走几步就得躺一会,我只好跟着他,他走我也走,他坐我也坐,就这样,我们掉队掉的很远了。大约是中午时分,我和那个新兵摇摇晃晃地走在一道山梁的小路上时,突然,从山梁的后方钻出一个干部,手拿望远镜向越南方向观望,我们也好奇地按他观望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越方的靠山脚平坦处有一排房子,有10多间吧,是一个小村庄。只见身旁的哪个干部向后一招手,呼拉拉地上来许多战士,扛着各种炮的零件,以飞快的动作架起了一门12管的107火箭炮,动作十分麻利,还低声喊着各种规范的口令,很快,随着那干部一招手,又冒出许多民工,把火箭弹送了上来,战士们有的瞄准,有的装弹,一会工夫,就听到:报告,射击准备完毕!那干部一声令下-----开炮!呼哇、呼哇、0.2秒钟一发......只见一排排的火箭弹拖着青烟,发出呜哇哇的叫声飞向对方。

    很快,那边就轰隆隆炸成一大片,顿时,火光冲天,东西飞上天,房子燃起了大火。原来静静的,一下乱哄哄,只见有人跑出来,有人在搬东西。这时,我身边的干部又一挥手,接着又是装弹,又是完毕,那干部再一声令下-----开炮!又是呼哇、呼哇,0.2秒钟一发......又一排火箭弹发出呜哇哇的叫声,拖着青烟飞向对面的目标,又再是一片的爆炸声,再一次的火光冲天,这时,对面再找个会动的都没有了,全都炸死了。我们的炮阵地也扬起了很大的烟尘,地都烧黑了。看的我们真过瘾啊,炸死他XX的,炸的真痛快!我问那个干部:为什么炸他们?他说:那是敌军的一个仓库。再看看那个仓库已被我军的炮火炸平了,再看看我们的炮兵大哥,只一小会工夫,又不知怎么的全都不见了。动作真快,意想不到的快。到现在我也不知他们是哪个部队的。

    我们好象自己打了个大胜仗,受到极大的鼓舞,情绪高涨,也不觉的累了,高高兴兴,背上子弹上路了,走了几个小时,快到金平时,上来了许多老百姓,抢着帮我们把子弹背到指定的地点。

    21日下午,部队陆续回到了金平,机械连又回过头去接步兵,晚上10时全营都回来了。

    22日一早,32师接到命令,急转河口战场。因为敌316A师逃跑了,他们是从他们国家的公路上跑的,所以,我们又只能从我们国家的公路上向敌逃跑的方向追去,向河口的方向追过去。金平一战告一段落。

    四 深入越境 追击敌军

    在向河口开进的途中,老百姓都知道部队在金平打了一仗,现在又转战河口战埸,当地的老乡全都出动,热情慰劳前方将士,一路都是开水站,22日晚上,部队又宿营在卡房矿山,当地的老百姓自发组织支前工作队伍,民兵主动为我们警戒,一些大妈、小姑娘专门照顾随行的伤兵,伤兵们用专车运载,每一辆车都装上灯,老乡们送来了鸡蛋、水果、稀饭、还亲自喂伤兵们吃。埸面十分感人,许多伤兵都感动到流下了眼泪。

    23日,部队继续以摩托化行进在云南的盘山公路上,山高路弯,斜坡很大,路面上全是小石仔,非常危险,部队的车辆又很多,拉的很长很长,我们连的舟桥车又突又高,常常刮到山体,惊险不断,终因不慎,一辆车摔了下来,掉到了下面的公路上,司机赵保林、战士姚同安牺牲,另一名战士摔断了手,卫生员刘茂云只能用简单的方法为他包扎。机械连用吊车把翻车吊正,放在公路旁。后续的部队又上路了,直到晚上9时多才到达河口的南屏橡胶农埸待命。

    南屏与越南只相隔一条红河,对岸的越南己在我军手中,我军的工兵团正在对岸修建公路,也常常听到对岸山上零星的枪声。

    南屏橡胶农埸是一个国营农埸,由于打仗,人员全部转移后方,2月17日,这里打得很激烈,笫一波的强攻就是从这里攻过河对岸,接着又是第二波,占领对岸后,攻击部队一直向纵深推进,这里就成为临时后方和中转站,每天经过这里的军车、地方车一千多辆,主要是向前方运送弹药和各种作战物资以及运回伤员、烈士、战利品等等。自从备战以来,云南省国营运输公司的车辆全部被军管,由军队统一调配使用。

    由于整个战埸笫一作战阶段结束,部队作稍事休整、调配,所以,我师就被放在南屏待命,一放就是好几天,前不前、进不进,部队产生了一些急缲情绪,每天闲着没事看着对岸一些小事件发生:在河的对岸边,有一头越南的牛泡着水里,一个老乡游了过去,解开绳子,把牛拉了回来,对着我们开玩笑,这是他的战利品。我们用20倍望远镜看到对岸高山上有些越南人在走动,他们不下来,我们也无法上去抓他们。有一个越南女兵,手拿一枝半自动步枪,偷偷跑下山来,向我们对岸的我军打黑枪,我对面部队出动一个班去抓她,她一边跑还一边打枪,最后,我军动用了迫击炮把她炸伤了,才抓到她。

    2月26日,连长胡东年在党员会上对着地图讲解当前的战斗形势和我们的大概任务;我师头就跑到了河口战区来了,去增援柑塘的敌345师,我军决定:以2个师又8个炮团的绝对优势再次攻击敌316A师。柑塘之敌345师由13军主攻,14军攻打郭参。任务明确后,准备第二阶段新的战斗。

    我们连仍然是轻装上阵,把3排留在南屏,跟金平战斗一样,依然是配合步兵作战。

   2月28日7时30分,我师大部队离开了南屏,10时到达河口,由于车辆太多,道路被睹死,部队只能缓慢前行。

    连接河口与越南老街的中越友谊大桥在战斗前被越军炸毁,我铁道兵部队很快将其修复,仍然是公路铁路俩用桥,不过,桥头俩边站岗的全是中国军人。

    红河上,架起一座68式重型舟桥和一座和我们使用的器材一样的63式轻型舟桥,河边上还放着许多单舟,上面盖着伪装网。在旁边还架有一座只能走人的竹木桥。

    终于轮到我们过境了,进入越南的第一个省会城市-----老街,确切地说,老街只能称之为烂街或烂城,全城一片狼籍,所有的房子都被炮火打过,墙上满布弹孔,没有人口,可以想到当时攻打的战斗非常激烈。

    因为有任务在身,我们没有在老街停留,只是路经老街向纵深推进。

    从老街至班非的途中,到处都有激战过的痕迹,场面刚烈,极其凌乱,椐步兵战友介绍,敌军一打就跑,跑不及的就臧在大山深处。

    沿途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战利品,主要是武器弹药,大多数是苏联生产的武器,我们的车辆由民工搬运战利品上车拉回祖国。有的车辆拖着被我军打坏的大炮,高射机枪往回拉。

    我军也有几辆被越军打坏的坦克躺在公路旁,损坏还很严重,里面的坦克兵已经牺牲。

    我们路经圹场、小曾、来到班非,我师暂停前进,原地待命,14军的一个重机枪排守在一座敌军来不及炸毁的公路桥的山头上,在桥的对岸的3个小山头上,另一个重机枪排守在还冒着黑烟的阵地上,阵地上躺着200多具越军的尸体,武器弹药还摆放在他们的身边,战场保持原始的状态,有意不去打扫,有2台我八一电影制片厂的战地记者在现场摄影,据说是拍回去让邓小平等军委的领导们看的。战地记者,其实也是军人,他们和我们一样的穿戴,挎着手枪,再扛着一台摄影机,几个军人在一旁警卫。

    在公路旁的一个凹处,躺着一具越军的尸体,它的脸上、手上到处都布满蛆虫,发出阵阵难闻的恶臭。

    在我连的临时住地,从山上走下来几批越南人,有老有幼,有男有女,还有几个壮年人,他们是被我军搜山时搜出来的,全部光着脚,样子很害怕,我们的部队没有伤害他们,他们来到我们的住地还主动向我们打招呼,他们手里还拿着我军的压缩干粮,是搜山的战士送给他们的。有一个小个子越南人,大胆地走到我们面前,递给我们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中文,我军在搜山时发现他,他只是普通百姓,请其他部队不要伤害他,下面写着一个部队的代号。小个子会讲广东话,我跟他交谈了解到,他爱人和外家人是中国华侨,被越南当局赶回中国去了,他现在就是一个人了,打死也无所谓了。

    3月1日,我营分2路离开班非,经楠掉、坂甘、车家、来到栋光,沿途敌人的尸体、死猪、死狗等发出阵阵恶臭。公路、桥梁被越军分段炸毁,我军工兵团又将其修复为急造军路和急造军桥。让炮兵和车辆通过。

    在公路边,几根电缆一直向前延伸,公路旁堆着一堆堆的我军的子弹,由几个民兵持枪把守。沿途经过很多个炮兵阵地,主要是152榴弹加浓炮、122榴弹炮、 130火箭炮。都在不停地射击,炮声震天响,地都在抖动,地上堆满弹壳,炮弹还源源不断地拉到炮兵阵地上,民工在卸炮弹,卸完炮弹又把炮弹壳装上车拉回祖国。

    栋光已经是作战一线了,我们每一个人挖一个猫耳洞隐蔽,可到了晚上,又命令我们急转到另一个山头仍然挖猫耳洞隐蔽。守卫师机关,整个晚上到处都是枪炮声。

    在我们达到栋光这里之前,14军的一支部队就在栋光遭到敌军的伏击,伤亡很大。我师是接替14军41师122、123团开展打击行动,我师来到栋光之后,越南特工还化装成我军战士打伤我们带号的首长,后被我警卫连击毙了。我师一个司务长被越军偷袭牺牲。大山上越军的一些散兵偷偷下山找吃的也被我军打死了。

    我师从栋光出发,开始向前攻击前进,于3月2日攻克朗勒,再转向越南7号公路一线,我师以94团在左96团在右沿7号公路向前攻击,攻下他辣、龙棍、纽桑、会意东、扣周、五谷坡农埸、花鱼洞、马店、岔河、里雀湾、苹果寨、董宗坡、万年树、最后攻克为麻。

    战斗进行的很顺利,伤亡也少了,步兵打的很顽强,我军的大炮每天从我们的身后向前面的敌军阵地打几千发炮弹,一轮炮轰后,我步兵一冲上去马上就解决战斗,又可向前推进了。

    攻击的队型比较有规律了,不象金平开战初期那么乱。步兵攻击分队在最前面,我军的各种火炮以排山倒海般地向敌阵地狂轰一通,步兵就可以冲上去了。敌军阵地上活着的不多了,步兵要解决的是那些没被炸死躲起来的越南士兵。

    我们工兵作为配合分队跟在步兵的后面几百米,趴在山上看着步兵们进攻,步兵们一边射击压制敌人一面冲上去,迫击炮专打哪些越军还在射击的敌人。

    在我们身旁不远的高处,有炮兵的指挥连,用电台向后面的炮群指示目标,再往后几百米,就是民兵、民工,他们由武装部领导,身上背着子弹、地雷、爆破筒、担架、粮食,等等作战物资,我们向前,他们也跟上来,我们停下,他们也不动。民兵、民工是一支很重要作战辅助队伍,他们穿着跟我们一样,也是穿绿军装、打绑腿,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不戴帽徽领章。装备更是五花八门,有驳壳枪、苏式冲锋枪、51式步枪、也有少量的56式半自动步枪。

    他们与正规作战部队一样分为连、排、班。班长、副班长一般由民兵担任,带武器,其他人为民工,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武器,但每人都带4个手榴弹。他们主要的任务是背作战物资和救护伤员、抬烈士、什么都干。

    我在战斗的空隙跟他们交谈过,他们大部份是临时征集起来的云南边民,由当地的武装部组织,接受作战部队的指挥。每人有30元的工资,吃供应粮,打完仗以后,表现好的可以优先安排工作。当问他们怕不怕打仗时,回答是:你们当兵的不怕,我们就不怕,非常朴素。

    战斗的主动权已牢牢掌握在我军手里,敌人只有挨打的份,没有还手之力。每天,有多少架次的战斗机在我们的头上飞过,开始,我们还躲一躲,后来,基本上不用躲了。教导员还说:以后看到飞机,不用隐蔽了,全是我们的空军,天空是晴朗的。

    部队的作战生活很艰苦,在前沿,我连饮事班想尽办法让连队吃上好饭,到鱼塘炸起些鱼,我们就能吃上了一顿鱼餐,到地里摘了些新鲜的蔬菜,可以不吃脱水菜了。在前线能吃上热饭菜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战场上,到处都可以检到手榴弹、子弹、地雷等,连长还把地雷拆下来,只要外壳用来装花种。二班长翟贵东还脱下装备到小河去擦身。中央美院毕业的战士画家谭平还让翟贵东当模特,画了一张"战士在猫耳洞看书学习"的画,后来发表在《解放军报》上。由于太紧张,我已经5天没有大便了,可能是心情放松了,我一天内就拉了5泡,爽啊!

    在那种以野外生活为主,没有营房、没有睡床、真正的天当被来地作床。就一件雨衣,不管下不下雨,晚上就穿在身上,把脸、手等暴露的皮肤搽上防蚊剂,缩进帽耳洞里就睡觉了。就是在这么艰苦的作战条件下,基本上没有一个人得感冒什么的,几乎是没时间生病。

    战报也送到了前沿,首先是军委通令嘉奖我全体参战的军人、民兵、民工。通报了我们战区友军的战果:13军出色地完成了攻打坩塘的作战任务,全歼敌345 师,但师长跑掉了。坩塘是越南的一个国营磷矿,是出口收取外汇的重要基地,越南头目下令死守,还扬言,要打下坩塘,非半年不可。云南战区的其他部队,包括 14军,共吃掉敌192团、254团、95团、74团、194团、168炮团、公安16团、以及4个独立营等。

    我11军追打敌316A师,一打他就跑,他连敌345师都不管了,只干掉他一个团又一个营。

    作者:环球007 发表时间:2009/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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