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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家胡祖六的“全球化”故事 (2019/1/5 18:26:04) [发送到微博]

从书斋里的学者,到“经世济民”“经世致用”的实践者,湖南省政协委员胡祖六接受《文史博览?人物》专访时说,我很有幸做一个经济学家。

胡祖六是经济学家,意见领袖,投资人的结合体。他的成功契合中国的时代特征,幸运地把握了时代所赋予的历史机遇——赶上改革开放,成为同时代最早一批接受正规教育的大学生;抓住了中国融入世界经济的浪潮,参与中国改革开放的重要历程。

他的成长,又可被看作是一个中国农村青年“全球化”的故事。接受中西方高等教育,以严格的西方经济学训练、运用最前沿的金融工具,参与不同经济体的发展;在国际顶级经济与金融机构中,以“中国人”的专家身份发声。

从湖南汨罗到走向世界,经济学家胡祖六的“全球化”故事

胡祖六1963年生于湖南汨罗县。就读清华大学(工学硕士)、哈佛大学(经济学博士),曾任瑞士日内瓦-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首席经济学家与研究部主管,高盛大中华区主席、董事总经理。现任湖南省政协委员、春华资本集团创始人、董事长。

在中国顶级经济学人之中,他被认为是“走向世界的象征”。

 从湖南汨罗江到波士顿查尔斯河  

胡祖六称自己是“最不幸的一代人,也是最幸的一代人”。

在湖南汨罗江边成长,青少年时期在“文革”中度过,困顿的物质条件和政治运动的动乱,给个人命运笼罩着极大的未知。

在闭塞的乡村,胡祖六的父母给与了他宽厚的爱。“和中国任何父母一样,他们省吃俭用,愿意付出与牺牲,希望子女受到好教育。”

胡祖六在同龄人中很快显示出天分。1978年,赶上改革开放,胡祖六15岁成为第一代大学生,是同时代里最早一批接受正规教育的人,在班里其他人都比他“大好几岁、甚至一倍。”

上世纪80年代,对市场经济的认识逐步深入,一群经济学家开始借鉴欧美发达国家以及东亚国家经济起飞的模式,为市场经济与中国现实的结合进行探索,中国改革的目标越来越明确。

此时,清华大学研究生的胡祖六考取了公派美国哈佛大学学习的名额。伴随改革开放的步伐,本是学数学力学的胡祖六,在选择博士研究方向时,他的兴趣转向了国家更需要的经济学。

“这给我提供了一个得天独厚的机会,能更直接地参与到中国改革开放进程中去”。二十余年后回顾当年的选择,依旧至关重要。

哈佛的经历之于胡祖六的意义,几乎是一种颠覆。“无论是在眼界的开阔、知识的累积、能力的培养、以及专业生涯的开拓上,都是飞跃性的提升”。他甚至直接将哈佛形容为“我个人的伊甸园”。

至今,美国的高等教育依旧是全球最发达的,其独立的学术氛围,奉为圭皋。哈佛校训拉丁文 Veritas,唯“真理”至上,“这里追求科学的真理,思辨的真理”。

“没有现成的教条,重视理性与思辨,尊重事实与数据”。这种科学精神的提倡,对于从小接受中华传统文化、以“伦理纲常”为旨的胡祖六而言,是一种巨大的冲击。

“一切都可以去讨论,质疑,甚至提出不同意见。这一切让我感到新鲜,甚至曾让我感到过害怕。”

为适应严格的经济学训练,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是两三点、甚至四点睡觉,一个人揣摩数理模型、推导演绎。

胡祖六完成着一场自我出走。以比尔盖茨、乔布斯等人为代表的“Dare to dream ,dare to be foolish(敢于梦想,敢于愚蠢)”的精神状态,可被看作是美国梦的一种诠释,“这种没有藩篱、不断改变的精神状态,使得这个社会充满朝气”,而这种精神价值的契合正推动着胡祖六不断改变,走向世界。

 从书斋走向“带兵打仗”  

经历思想解放的上世纪80年代,不破不立的90年代,到融入世界浪潮的21世纪,中国的一批顶级经济学家成为朝野器重的改革英雄,拥有学术权力和现实影响力。

胡祖六并不愿站在“神坛”。

胡祖六在国内外多所名校授课或举办专题讲座时,他对学生一直灌输“科学精神”的理念。

他上课的方法是“提出问题,引导学生去探讨,让他们独立得出结论。”他对学生说:“即使在某些方面我学问比你们多,但我也不可以垄断真理。”

无论是在IMF期间能进入其中最精英的项目EP,其最重视的就是对数据分析方法的培养,还是进入达沃斯经济论坛担任首席经济学家——有较强数据分析能力和研究能力,是他脱颖而出的关键。1996年,胡祖六的研究成果《全球竞争力报告》在国际上产生了广泛影响。

从湖南汨罗到走向世界,经济学家胡祖六的“全球化”故事

▲ 胡祖六在2016年博鳌亚洲论坛。

学而优则仕。“海归”金融人才进入国有银行、监管机构乃至决策部门,这并不鲜见。这些年来,政府部门、大型企业多次向他伸出橄榄枝,但他似乎兴趣不大。

“我想为国家做事情,但是是以我认为可能最有效的方式。中国从来不缺少官员。坦率地说,体制内的某些规章与制度让人感到束缚,如果没有一定的独立与自由,这样便丧失了我所能效力的方式与价值。”

胡祖六想做的,是一个“独立经济学家”。

“中国金融市场的发展和改革会面临许多棘手问题,我愿意认真研究,指出问题,提出建议。即使提出批评,也一定是善意的、建设性的批评,绝非抱有偏见。我希望提精准中肯的、建设性的意见。”

2010年3月,一条新闻轰炸了国内各大财经媒体:高盛大中华区主席、董事总经理胡祖六宣布退休,辞去合伙人之职。

尔后,他组建了春华资本集团,摇身一变成为了投资家。国内舆论和业界一片揣测,最直接的动机解释是“胡祖六去纯粹赚钱了”。

从湖南汨罗到走向世界,经济学家胡祖六的“全球化”故事

▲ 2016年2月19日-21日,亚布力中国企业家论坛第十六届年会。胡祖六出席并参与开幕主题论坛。

胡祖六没有对外界做任何解释。不动声色,不搅是非。

“经济学必须经世致用,不必只拘于书斋里。在西方社会,经济学家参与实务很普遍,从做学术到参与企业,比如凯恩斯一方面做政府咨询、一方面做投资,熊皮特曾是一家投资银行的合伙人,著名的'贝拉克-希尔斯-默顿'期权公司创始人之一的贝拉克也是高盛的合伙人,其一生主要职业生涯是在华尔街度过的。”

在胡祖六看来,一个好的经济学家,必须能“知行合一”——实践与理论合一,“经世济民。”“如果一个军事学家,只会纸上谈兵,不会带兵打仗,那怎么叫一个好的军事学家呢?”

脱离任何机构,做一名独立的经济学家,并拥有自己独立的投资平台,这一切于胡祖六而言“刚刚好”。

“支持、伴随、帮助许多创业型企业成长壮大,让企业越来越有竞争力,为员工、股东、和社会创造巨大的财富与价值,这种满足感绝不只是简简单单获得多少投资回报、或者在课堂上讲授几个案例,就能得到的。”不同于任何纯投资人的角度,胡祖六称这是一种“伙伴与顾问关系。”

 从脆弱到自信  

1991年,28岁的他进入国际货币组织IMF,这所被认为是“经济学家的黄埔军校”,能进去的人被认为是“学霸中的战斗机”。1997年,他被推荐到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担任首席经济学家的原因是当时正需要一位“有较强分析能力又有国际经济实际经验的经济学家”——胡祖六是不二人选。

年轻气盛,富有才华,胡祖六急于建立自己事业的基础,渴盼得到他人的认可和尊重。但在一个并非华人社会的环境里,处于人才济济的市场最前沿,庞大的渴求替他抵挡一切进攻,但同时又让他内心近于脆弱。

“当时世界对中国并不了解,国际组织中的中国人更少,在那里我几乎成为了一个标签,对于中国人的看法和目光都聚集到我身上。”

某种强烈的家国情怀,朴素地、直接地、强烈地撞击着他。“我就觉得自己是一名‘中国的大使’,不是官方委派的,是我自发认为的。我特别怕自己做得不好,不仅是给自己,而是给中国丢脸。”

处在众目睽睽下发声,任何对和错,对个人声誉压力非常之大。在一篇自述中,胡祖六写道:“我本来就神经衰弱,那时更是经常失眠。”

李安曾说自己的成功“是从脆弱开始”。他从小很自卑,成绩并不好,去到美国后语言不通、十分害怕,大学毕业后6年一直没有剧本和电影可拍,锐气与希望消磨殆尽。但正是很多脆弱的时刻,让李安找到了力量,从40岁开始真正开启电影之路的辉煌之光。

亦是在压力最大之时,胡祖六一举赢得世界声誉。

从湖南汨罗到走向世界,经济学家胡祖六的“全球化”故事

1997年正值遇上亚洲金融危机。当时,全世界几乎异口同声地宣称:人民币注定贬值,中国经济将与亚洲邻国一样面临灭顶之灾。

作为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首席经济学家,胡祖六做了很多研究,提出人民币不会贬值、也没有必要贬值。他连连不断发表研究论文报告,并多次在国际会议上,顶住舆论的压力与经济学、社会界的主流共识,坚持发表自己的独立声音。

事实证明,亚洲金融风暴并未使人民币贬值。胡祖六一直勇敢坚持的正确预测,使他声名鹊起,赢得了广泛的信任和尊敬。

胡祖六越来越自信,而他的自信也越来越有底气。1997年,中国成功抗击了亚洲金融危机,保持了国内经济的健康稳定增长;4年后,中国加入世贸,并在之后以世所罕见的速度成为了全球第一大外贸国,获得巨大的成就和利益。

之后,“中国崛起”的故事震撼了世界,“中国模式”也成为了国际学界、理论界热议的话题。胡祖六以更自信的姿态走向世界舞台。

从东方到西方,从国际舞台回归中国,他都在特定时期担任了特殊的“桥梁”。在外界看来,胡祖六的每一次选择,是成功转身的典范。充分运用了他的学识与核心能力及难得的时间节点和地点,胡祖六在历史机遇与个人选择的合作下,成就了自己。

在各种公众场合,胡祖六侃侃而谈宏观经济,谈国际金融,谈国计民生,而闲暇中放松下来的胡祖六,最喜欢的是读文学和历史。这最接近于他儿时的梦想——从小他爱写文章,也常在报刊上发表诗歌,儿时的梦想不是工程师、科学家或经济学家,而是作家。

脱离各种光环和身份,远离各种喧嚣与争论,在一方书斋,他以“职业经济学家”的身份观察与分析世界,亦与自己独处。

统筹 | 黄琪晨

文 | 《文史博览?人物》 记者黄璐

 

    1997年初,胡祖六担任高盛亚洲董事总经理,不久又被任命为投行部的联席主管。当时尽管高盛的高层判断“中国将在未来10年内成长为高盛集团的主要利润增长点”。但是,现实是中国业务几乎为零。

1997年下半年,席卷亚洲的金融危机爆发了,高盛公司在亚洲的业务受到严重影响,但胡祖六沉稳应对,从危机爆发前的准确预测,到危机爆发后的积极开拓市场、开展创新业务,胡祖六的表现得到高盛内部的一致高度评价。这也为胡祖六在高盛奠定自己的地位打下了基础!

在2004年12月2日至12月8日7天时间,胡祖六领导的高盛更是达到了巅峰,一下子完成了3件大事。

首先是12月2日,高盛高华证券即获准组建,注册资本金为10.72亿元人民币,这在我国证券监管历史上绝无仅有。

第二是12月8日,联想并购IBM公司的PC部门的17.5亿美元一锤定音。那是长达13个月的漫长谈判,即使对于高盛来说,该并购案中涉及估值测算、品牌使用权、产业链整合、财务融资等复杂的环节,所有的局中人都揪着一把汗。

最后是12月9日,中兴通讯在香港股市成功登陆,募资3.98亿港币。要知道,中兴通讯当时首开A+H上市的先河,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平衡新老股东的利益,如何沟通两地不同的监管政策和会计准则。高盛团队的高招是“采用应收账款计收入,同时增加呆坏账拨备”。吉人自有天像,最后终于跨越A股和H股市场的鸿沟。

2008年,胡祖六被任命为高盛大中华区主席。高盛在亚洲的业务收入与2004年同期相比上升了近1/2,其中收入的50%来自于中国,超过了日本。不可否认的是,胡祖六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不过,声誉鹊起的同时,胡祖六也背负众多骂名。尤其是2001年那场中国股市泡沫的大辩论中,胡祖六被人误读为外国投行代言,做空中国,并言辞凿凿说“胡祖六提到1000多家上市公司只有12家值得投资”,搞得胡祖六有口难辩。甚至有人给他扣上外资对华经济侵略的代理人的称号“与既得利益集团勾结”、“瓜分中国垄断利润”等等。

诸番风雨后,很多人将矛头指向胡祖六,最终导致了胡祖六从高盛的离开。

2010年3月16日,高盛证实年仅47岁的胡祖六将从高盛退休。

他7天搞定3桩近百亿生意,却意外出局,5年后操盘上万亿的买卖!

2011年3月,胡祖六创立春华资本,正式从事私募股权投资,首期募集资金超过20亿美元,骨干力量来自于前高盛同事。

不过与高盛时期的高调相比,胡祖六在春华资本非常低调,投资项目也不多,5年之内项目屈指可数,公开披露信息只有康鹏化学、迅雷中国、心连心化肥等几个项目。

直到2016年,胡祖六才重回大众视线:2016年9月2日春华资本和蚂蚁金服将分别向百胜中国投资4.1亿美元和5000万美元。春华资本创始人胡祖六博士将出任百胜中国非执行董事长。与互联网第一大佬联手,让人遐想连篇。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也许,属于胡祖六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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