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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任珠海原创景观设计总经理,中级经济师(房地产专业),业余写作,出版有长篇小说《少年心事梦中人》等文学作品。电话微信:13544943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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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冰:被遗忘在下雪的冬季(少年心事梦中人/2) (2017/10/16 13:10:47) [发送到微博]
河冰/文

节选自《少年心事梦中人》第二章,全国新华书店,当当,京东,亚马逊全网有售。

望海县第一中学,简称县一中,位于望海县城中心位置,不远处便是汽车站、购物超市、北门商业街。这里是望海县内的最高学府,是曼陀铃初中老师口中的“大学摇篮”。校园大门两侧各有一棵大约一人粗细的大槐树,见证着这座校园的历史年轮。

曼陀铃空着手,跟在曼老三的身后,沿着一级一级的青石板台阶,穿过校园大门。石板路笔直地朝前方延伸而去,然后又是一级一级的台阶,台阶上面是五排四层高的建筑,建筑的后面是树梢、篮球架顶以及蔚蓝的天空。

曼陀铃的右手边是一排砌着青色琉璃瓦的白色围墙,墙壁上间隔地开着五个圆形门洞,门洞上方分别贴着“高中新生报名处”和“初中新生报名处”,所有门洞都被挤得水泄不通。曼老三将一头是米袋一头是棉被的扁担卸下肩来,靠着墙脚,叮嘱曼陀铃不要走开。

曼陀铃看着曼老三朝门洞挤去,然后消失在人海之中。曼陀铃坐在米袋上,呆呆地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空荡荡的。曼陀铃对面的石板路另一侧,有一个长长的公告栏,以及一排五层高的楼房,楼房的门头上方写着“男生宿舍”,宿舍靠近校园大门这头,是一个高高的棚子,上面写着“食堂”两个大字。

看着眼前的宿舍、食堂,曼陀铃的脑子里开始有了一些想法,自己会睡在哪一楼的哪一间房呢,室友又会是些什么样性格的人呢?过了好一阵子,曼老三才从门洞口的人群里挤出身来,挑起扁担,对儿子说: “走,找 108 宿舍去。”

108 宿舍在男生宿舍的一楼。曼老三和曼陀铃一前一后走进房间时,一对父子正坐在床沿上,埋着头聚精会神地低声地交谈着什么。曼老三卸下肩上的扁担,摘下头顶的麦草帽,将床沿上的一对父子打量一番,招呼说:“嗨,这不是王大厨嘛,你家相公也上这儿来啦。”

王大厨,在曼村一带的名人,附近村庄谁家有红白喜事,都要请王大厨出面掌厨。王大厨站起身来,说:“哦,曼老三啊,这是我家犬子王青文。”王青文高高的个头、板实的身段、浓浓的粗眉,让曼陀铃觉得眼熟,一聊才知是初中校友,两人很快就亲近起来。曼老三和王大厨临走前,叮嘱曼陀铃和王青文,既然是乡亲,又是初中校友,在学校更得相互照应。

王青文告诉曼陀铃,初中校友陈怀均也会过来。在初中校园,几乎没人不知道陈怀均。他双鬓有大片的白发,在外表上就与众不同,他走路时扭扭捏捏的步姿也是初中校园里一道惹人注目的风景线,此外,他过目不忘的本领以及无人能敌的成绩在初中校园更是广为流传,初中时,几乎没人觉得他不是天才。

陈怀均因中考成绩优异,在高一 3 班总分第一,自然而然地被数学老师兼班主任老曹选为一班之长。而且,陈怀均两鬓大片的白发被染黑了,他喜欢时不时拿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样子,对着镜子流露出骄傲的笑容。

陈怀均知道曼陀铃还没从中考失败的阴影走出来,他开导曼陀铃,自己曾在老曹办公室桌上看到了全班同学的中考成绩表,班上 50 名被录取的学生中有 30 名是县城领导的子女,7 名是各乡镇领导及教师子女,他们的录取分数很低。其实,曼陀铃的中考成绩并不差,在班上也是前十名,如果不算外语,语文和数学更是排在前五名之列。

陈怀均曾经为曼陀铃打抱不平,质问班主任老曹:“曼陀铃中考成绩并不差,为什么还得买呢?”结果,他被老曹当面斥责,老曹告诉陈怀均“这不是你管的事”,这件事就没了下文。

经过陈怀均这么一开导,曼陀铃心头的阴影渐渐消散,重又找回了初中时的自信,他将失败归咎于不公平的教育制度。

周末里,曼陀铃打通了初中同学家的电话,渐渐与老同学取得了联系,并得知了金晶晶的生活现状,以及金晶晶家的电话号码。于是,曼陀铃从学校周边的书店里买来精美的信纸和精致的信封,开始给金晶晶写第一封信,他在信里告诉金晶晶,其实她本来是可以进一中的,只是因为内部名额太多才被挤了出去,并告诉金晶晶只要自信就一定会考上大学等等。

但是,曼陀铃将信寄出去后,如石沉大海,久久未见回音。曼陀铃在想,是不是自己的信写得太没趣味,毕竟自己是第一次给女生写信,难免语无伦次,让人看了不知所云。于是曼陀铃只要有空,便往书店跑,去找那些关于写情书之类的书籍看,希望从中找到答案。曼陀铃曾在一本书里看到:每个女生都喜欢情诗,也喜欢关于自己青春容颜的素描。曼陀铃想,这或许就是自己寻找的答案。

曼陀铃买了本《情诗经典》和《素描入门》。可是,当曼陀铃的情诗一首又一首地寄给金晶晶之后,仍然如石沉大海。

当陈怀均知道曼陀铃暗恋金晶晶的时候,他开始给曼陀铃支招,他最近在看一本叫《弗洛伊德精神分析法》的书,他把自己领会的精髓分享给了曼陀铃,说只要曼陀铃对金晶晶的思念足够强烈,金晶晶就能感受得到这种思念。

可能曼陀铃对金晶晶的思念过于强烈,以至于会经常梦见金晶晶,梦见他们又回到了小学五年级,一起玩着“官打聋捉贼”的游戏,或经常梦见金晶晶也来到了一中,在同一个教室里听着同一堂课,却从来不曾说话。每次醒来时,曼陀铃总感觉心口隐隐作痛,这或许是因为思念过深,也可能是因为金晶晶在做着同一场梦,也感觉到了心口的疼痛,曼陀铃有时会这样想。

曼陀铃想完成一张金晶晶的素描像,但因为金晶晶在曼陀铃脑中的形象不够具体,他总是半途而废。他觉得自己的素描功底太差,于是一有时间便练习着素描,学习怎么将人的面部进行立体构建,怎么让眼睛有神采,怎么让笑容更自然等等。

冬天到了,树叶都落光了。曼陀铃想给金晶晶买一件外套,一件咖啡色的高领毛线外套,他想金晶晶穿上一定好看极了,再说自己也弄脏过金晶晶的外套,这次就当赔偿了。

周六的晚上,曼陀铃独自一人,在校门外的小店门口晃悠了好一阵子,看见小店里不断有同学进进出出,他心里嘀咕着该跟金晶晶讲些什么,他不知道,或许只是为了听听金晶晶的声音,再从金晶晶的声音中回想她的模样。

当小店里好一阵子没同学出入时,曼陀铃悄悄地溜了进去,座机听筒被拿起又放下,然后又被拿起。电话被接通了,曼陀铃半晌才开口: “金晶晶在家吗?”

“你是谁?”

“她的同学。”

…………

“我是金晶晶,你是哪个?”

“我,我是曼陀铃……”

“胡兵?演员的那个胡兵,还是……”

“我是曼陀铃,小学五年级的同学,还有印象吗?”

“哦哦哦,不好意思,没想到你会打电话来我家,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我,我,冬天到了,我,我想给你买件衣服,咖啡色的、高领的,毛线外套,喜欢吗?”

“我不要!如果买了就去退掉!”

“我,我……”

“你千万别寄过来,寄过来我也不会收!”

曼陀铃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人陷入了沉默。半晌,曼陀铃无力地说了声:“好吧,再见。”便挂断了电话。

曼陀铃走出小店时,心里空落落的,自己的魂魄仿佛随着电话线钻进了金晶晶的耳朵,钻进了金晶晶的心灵,又像是遗落在电话机旁。他想,为什么金晶晶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出呢?为什么金晶晶坚持不要他买的毛线外套呢?为什么他准备了好多好多的话却在电话中不知道说什么呢?为什么金晶晶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陌生呢?……

曼陀铃魂不守舍地朝校园里走去,他边走边自言自语。他感到很痛苦,很失落,很悲哀。他想,即使对方是一个冰雕,他的诗句、他的思念,也足够可以把它融化,难道金晶晶的心灵比冰雕还冷漠吗?

风,夹杂着寒流,从曼陀铃面颊、耳边刮过,冷飕飕的,他感觉自己浑身冰冰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他来到操场上,这里黑压压的,空无一人。他闭着眼睛靠在一棵树上,努力在脑海中勾勒金晶晶的形象,但是,金晶晶的形象已经很模糊,甚至有些支离破碎了。他感觉自己提着一盏灯,在漫无边际的世界里,在熙来攘往的人群里,在田埂上,在校园里,寻找着那个曾经熟悉的身影,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里、思念到心痛的金晶晶。

可是,曼陀铃在记忆的世界里找遍了,始终找不到金晶晶的身影,或许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金晶晶,或许金晶晶遗落在小学五年级的“官打聋捉贼”的游戏里。他想发泄,他在操场上跑起来,疯狂地跑着,直到汗流浃背,直到神志清醒,直到听到自己的心跳。他嘲讽自己——为一个并不存在的人,付出了这么多,简直就是蠢货。

而后,曼陀铃又安慰自己,如果不付出这么多,怎么知道自己暗恋着的人并不存在?他“啊”地朝天呼喊了一声,随即感到浑身释然了,此刻,他的心情如天上的太阳,温暖着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每一个细胞。他想,我要是回去冲一个冷水澡,一定更加痛快,一定会冻死骨子里的柔情,只留下血气方刚的神气。

风呼呼地刮着,路边的灯光被吹得颤颤巍巍的,灯光下,飘着晶莹剔透的雪珠。雪珠落在曼陀铃的额前、面颊,融化了,模糊了他的双眼,他不知道眼睛里到底是融化的雪水还是泪水。雪,渐渐大了起来,那些灯光下晶莹剔透的东西,变幻着,变成了鹅毛状的雪花。在寒风中,它们忽高忽低地飘舞着,似刻骨铭心的记忆,似洁白的哈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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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冰,原名何兵,擅长房地产项目规划定位,现任珠海原创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主营:项目定位-景观设计-动画制作)总经理。业余喜欢文学创作,著有成长小说《少年心事梦中人》,2017年北京日报出版社出版发行。个人电话微信:13544943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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