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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任珠海原创景观设计总经理,中级经济师(房地产专业),业余写作,出版有长篇小说《少年心事梦中人》等文学作品。电话微信:13544943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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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冰:一个梦孩子的童恋(少年心事梦中人/1) (2017/9/7 13:14:18) [发送到微博]
河冰/文

节选自《少年心事梦中人》第一章P001-006,全国新华书店,当当京东,亚马逊全网有售。

他叫曼陀铃,听父亲说这名字是爷爷给他取的,爷爷希望他长大以后能像驼铃一样,奏出动听的音符。他们生活在一个叫“曼村”的村庄,曼村离县城有四五十公里的路程,属于偏远的贫困村,在这里,每家都在比着看谁家孩子先跳出这山沟沟,谁家孩子跳得更远更高。那时,曼陀铃的爷爷是村干部,为了积极响应计划生育政策,曼陀铃成了独生子女,全家获得乡政府授予的“计划生育先进标兵”锦旗。

曼陀铃其人与其名有着某种契合,他是一个喜欢做梦的孩子,也希望自己永远是一个生活在梦想中的孩子。从五岁起,他就牵着牛,跟着同村的大孩子,去一个围坝上放牛。围坝上绿油油的草地,是牛儿们永远也啃不完的天然饲场。坝的一面是大片大片的稻田,另一面是川流不息的河流。

牛自个吃着自个的草,伙伴们一起玩着野战的游戏,曼陀铃经常因为年纪小而掉队,被伙伴们“开除”在外。这时候的他,总是喜欢一个人躺在草地上,望着天上的云朵,听着风吹过稻田的呼呼声、河水细细的流淌声。他不知道天是在云朵的上面,还是云朵在天的上面,只知道头顶蓝蓝的天空上,飘着白色的水汽一样的东西,一会儿像棉花朵,一会儿像羊群,一会儿像大人,一会儿像小孩,一会儿哭着鼻子,一会儿笑得满头大汗……

曼陀铃就这样进入了梦乡,他梦见河里鱼虾在吃饭,水上住着人家,稻田也会走路……有一次,一起放牛的伙伴傍晚回家时忘记喊醒他,他就这么一直地在梦中游走着。 

当曼陀铃从梦中醒来时,田野和村庄已被夜色笼罩,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的,像梦中的眼睛。他凭着直觉,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了一道又一道的田埂,走到了另一面的坝上。这条坝,是一条路,一面是稻田,另一面还是河流,河流上每隔一两公里就有座桥,每座桥都通往一座村庄。

曼陀铃就在这条坝上一直走着,他感觉自己仿佛坐在父亲搬运农作物的板车上,而板车在逆行。他不确定哪一座桥才是通往曼村的,总以为下一座一定是。但当他走到下一座桥上时,却发现这不是通向自己村里的桥,于是他只能一直朝前走着。他一直走到了河坝的尽头,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宽阔的石子路,是一个大大的斜坡。他走上斜坡,眼前是一条街道,每一家店门口都亮着路灯,像一条长龙。街道上时不时闪现着小孩玩耍的身影,但是没有一个身影对他来说是熟悉的。

曼陀铃意识到自己迷路了,他哭了起来。黑夜里零星的赶路人,没谁会顾及他的紧张、害怕。他走到一家父亲经常带自己来买农药、化肥的店,他记起来了,父亲说这家店叫“供销社”,周边村子的农药和化肥只能到这里来买。他哭着鼻子走进了这家店里,一对父母亲正带着一双儿女在吃饭聊天。女孩子见曼陀铃走进店,第一个冲了过来,喊着:“你是不是乞丐,我家里没米没钱……”。女孩的母亲转过脸去,放下手中的碗筷,朝女孩叫了声:“晶晶,过来。”

曼陀铃用右手抹了把眼泪,走到晶晶母亲前,说: “大妈,我不是乞丐,我迷路了,我家在曼村,我父亲叫曼老三,来你家买过东西……”

晶晶父亲嘴里含着饭说:“哦,原来是曼老三家的孩子,难怪这么眼熟。”

晶晶父亲提出用自行车送曼陀铃回家,曼陀铃激动得大哭起来。当这辆自行车行驶了一段路之后,远处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呼唤声与哭号声。慢慢地,曼陀铃发现这一阵一阵的声音中夹杂着自己的名字,晶晶父亲跟曼陀铃说:“一定是你家人在找了。”

曼陀铃二话没说就跳下了自行车,说了声“谢谢叔叔”,便朝呼喊声的方向狂奔而去。他眼前的夜色似乎早已消退,朝阳正在升起,他看见父亲以及左邻右居的男人们,都举着手电筒在喊着自己的名字,他看见母亲瘫坐在河坝上撕心裂肺地号啕着。

当曼陀铃一头扎进母亲怀抱时,他母亲简直不敢相信,仍在痛哭着。母亲在儿子的脸上摸了好一阵子,才欣喜若狂地说:“铃儿!你真的是铃儿!你没掉进河沟里!你还活着!”他母亲一把抱起他,激动地朝四野喊起来:“老三,铃儿在这里!”四野的手电光束一时间都朝他母亲汇集过去,大家相互传达着这个好消息,有说有笑。

也许是因为曼陀铃太喜欢做梦,经常分不清楚自己是醒是睡。九岁那年的正月里,伙伴们中间流行玩一种叫雷管的爆竹,曼陀铃最喜欢将雷管插在泥土里面,只留引信在外面,因为他觉得爆炸的瞬间泥土飞扬的场景很壮观。有一次泥土里的雷管迟迟未响,他似乎看见雷管的引信被泥土浸湿,他急了,拿起棍子轻轻拨开泥土,再次准备点火时,雷管开天辟地般地炸响了。泥土夹杂着火药扑进了他的眼睛,他顿时有一种天崩地裂的感觉,眼睛仿佛炸成了碎屑。尽管如此,父亲将他带到村医家、村医问他感觉怎么样时,他怕父亲会生气打他,还是嘴硬说没事。村医叫他坐在椅子上,头靠在椅子背上,眼睛能睁多大就睁多大,然后村医就用一个小喷嘴不停地往他眼睛里喷水,弄得他直流眼泪,分不清眼睛里是水还是泪。

12 岁那年,曼陀铃跟周边村里的孩子一样,到乡中心小学读五年级。这个班上有一位他曾经见过一次的女生——晶晶。或许他已经不再记得,或许他潜意识里仍然留下了浅浅的记忆。

晶晶姓金,五年级的她,总爱穿身荷叶领的上衣,红扑扑的脸蛋在学生发、荷叶领的映衬下,显得那么的活泼可爱。金晶晶就坐在曼陀铃的后面,遇到不会做的数学题她总是喜欢问曼陀铃。

曼陀铃的语文、数学老师一男一女,都很年轻,正值谈婚论嫁的年龄,他们关系密切,在同学们看来像对恋人。两位老师经常跟学生们分享他们青春的感悟与惆怅。课下,师生常常打成一片,做游戏。

课间的时候,曼陀铃和金晶晶经常拉上同桌一块,玩一种叫“官打聋捉贼”的游戏,游戏中当“官”抓到“贼”时,“打”就要惩罚“贼”,如果没有抓到,就要惩罚“官”。他们的惩罚方式通常是用铅笔打对方的手掌心,曼陀铃最喜欢扮演的角色自然是“打”,这样他就有更多机会捏着金晶晶的小手,用铅笔或手掌轻轻地打。

有一次因曼陀铃无意中对金晶晶下手有点重,金晶晶生气后甩手不玩了。淘气的曼陀铃就用黑墨水弄脏了金晶晶的荷叶领衣服,弄得金晶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生他的气。好像也是从那次起,曼陀铃开始在意金晶晶了,他经常幻想着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后赚多多的钱,在城市里买房,开着车来到金晶晶的窗外,高喊着金晶晶的名字,娶金晶晶做新娘。好像也是从那以后,曼陀铃和金晶晶的话渐渐少了很多,当然,他教金晶晶数学题的时候除外。有时,曼陀铃想到金晶晶家是街上的,而且开了个商店,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自卑感。

初中,曼陀铃和金晶晶是不同班级的校友,接触的时间很少,金晶晶却像曼陀铃心田上的一颗种子,随着青春期的来临而萌芽。初中的他们,单纯,像明净的湖水,只是心头不时飘过阵阵微风,让湖面偶尔不再那么平静。没有任何的表白,也没有任何的谈情说爱,只有曼陀铃对金晶晶的默默注视。每年元旦他们彼此会送上一张小小的贺卡,贺卡上盛着或深或浅的祝福。

曼陀铃满以为高中的时候还可以与金晶晶做校友,可惜两人考得都不够理想。金晶晶的中考成绩离县一中的录取分数有些距离;曼陀铃虽进了一中录取线,但由于名额有限又被挤出了一中的名单。

中考失败后的暑假里,曼陀铃走在村头巷尾,经常听到乡亲们议论谁家的孩子是真聪明,谁家的孩子是假聪明,谁家孩子考上了某某大学等等。这些议论总是让他感觉无颜面对乡亲父老,更没脸面对父母。

曼老三总是安慰儿子:“在家好好复习功课,村里人说什么也不一定是说你。”

就这样,曼陀铃更多的时候都闭门在家,不再每天写日记,而是写一部叫《败后黑影》的小说,小说中男主人公的名字叫“木杉”,他写的是木杉得知自己中考失败后的所见所闻所想,似乎中考失败后自己掉进了黑色的旋涡之中,被笼罩上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那是一个炎炎夏日,曼陀铃和父亲在田间劳作,父亲忽然问他:“你没能上一中,想咋办?”

当父亲问到上高中的事情时,曼陀铃有一种愧疚感,同时他又想起了金晶晶。他很想继续跟金晶晶做校友,但是也不确定金晶晶能否进一中。曼陀铃内心开始挣扎起来,他感觉自己仿佛走进了梦中,走在一条没有方向的路上。

当父亲再次追问他到底怎么想时,曼陀铃才迟迟回答父亲:“能上哪里就上哪里。”

曼老三一字一句地说:“已经托人想办法了,估计要花 4000 块钱才能上一中。”

那时的 4000 元,差不多是全家三年的收成。曼陀铃除了内疚还是内疚,第一次感觉亏欠了父母的。曼陀铃坚定地说:“一中我不上,能上哪就上哪!”

曼老三忽地站起身来,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怎么就不能争气些?不上就跟着种庄稼!看看你还上不上!”

虽然父亲声音低沉,但曼陀铃听来却如滚滚的雷声响彻心头。他愈加愧疚,感觉肩头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这石头或许就是父母亲的期望。

就这样,曼陀铃获得了县一中的正式录取通知书。开学前一天,他将初中三年所写的日记,那个记载着无数个金晶晶名字的本子,一张一张撕成碎片,把它们烧成了灰,只留下了一部没有写完的小说——《败后黑影》。

那天,曼陀铃面对这堆日记的灰烬,就像面对着自己记忆的骨灰,他仰望着苍天,泪流满面。

申明:谢绝任何形式的转载。

河冰,原名何兵,擅长房地产项目规划定位,现任珠海原创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主营:项目定位-景观设计-动画制作)总经理。业余喜欢文学创作,著有成长小说《少年心事梦中人》,2017年北京日报出版社出版发行。个人电话微信:13544943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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